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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言耸听!我淮水商会在这宛州地界虽然算不得大,但好歹也是行商联盟的下设机构,那拐子帮就算在这淮水城内外有翻天的实力,要拿商会下手,也要考虑考虑他们的牙硬不硬得过这块招子!”一位锦服老者低眉望着手上的两颗铁球,淡淡的说道。

    本来被先前那人所描述结果所吓到的众人,听闻那锦服老者的一番话语,心中一想,还真是如那锦服老者所言无二。他们着实是忘了自己身后还有这么硬的后台,现在被锦服老者所提起,这么一大群商贾们若是说不开心自然是假的。

    有了这块招子,商贾们对于那些埋藏在心中的那些念头就像是未除根的野草一般野蛮的生长了起来:

    拐子帮畏惧行商联盟不敢对商会动手,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对拐子帮……下手了呢?

    “商会会不会难逃毒手,我们不知道,但是拐子帮来向叶老讨说法,与我们商会这些人看来,就是在拂叶老和商会的面子!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帮助叶老度过难关!”一个穿着棉麻质地衣袍的中年男子开口道,他的地位在这淮水商会与那锦服老者都仅次于会长叶友文,资财丰厚并且地位牢固的他所说之言是没人敢不当回事的。

    众人有些没有想明白,这数得上号的麻衣男子不是应该借此将自己从此事摘出去吗?怎么到了这般关头,却是要伸手去拉叶友文一把?

    那锦衣老者转了转手上的两颗铁球,闭目思索了一番,抬眼望了那麻衣男子一眼,枯瘦的面庞上却是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来,接着锦服老者便又埋下头去,同时又说出一番话来:

    “此事……稂某同意王老板的说法。”

    麻衣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仰起身子靠在搁着棉垫子的靠背上,望着天花板,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再也没有答话。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下只得细声议论着内情,而那叶友文的脸色却是慢慢的变得铁青……

    ……

    叶悔背上照常背着那个长布袋子,只是肩上却是没有坐着白羽。

    花间客走在叶悔的身左,两人中间夹着正在拿着一个糖人吃着的白羽。

    “哎,我说叶师,你家白羽虽说年纪不过三四岁,还要长身子,但……也不是个这样的喂法吧?”

    “你不随我?我叶悔带徒弟可不像街上那些卖艺开武馆的五流把式乱来,我这可是有依据的!”

    花间客不说话了,他自知自己扯歪理还是说不过叶悔,只是顺手买了几串搁了厚厚一层辣椒的羊肉换掉了白羽手中的糖人:“你个小破孩!少吃点糖,吃这个,包你长得高高的,还不长虫牙!”

    白羽见换掉了糖人,也无所谓,拿起羊肉串便吃了起来。

    “羊肉性燥,毛都没长成还是少吃,还是师傅待会买点板栗给你吃吧!”叶悔探手拿过白羽手上未吃残的肉串,不顾花间客鄙视的眼神,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

    三人在城门将闭的时候进了城,虽然路上尚有行人,但那两堵一尺来厚的黑漆门板在城内戍卒推动下,于震耳的“咔咔”声中合拢。

    “看来今天得要在城内借宿了。”花间客望着仍然热闹起来的街道,有些出神的道,“不过这宛州绝大部分城池,晚上都不闭城门的吗?”

    “不闭城门?那么看来是出了事呢。”

    点灯人拿着长叉一盏一盏地将沿街灯笼插下,添油点燃之后又将灯笼挂了上去,依那夜色繁星,倒像是仙人排列好的星点,漫漫繁杂。

    而那店铺的揽客灯也是让小二引燃,混着那街灯,昏昏黄黄,明灭不定;在这眼角余光一片橙黄的光线下,两旁趁鬼市开张的小贩也是早早地将货物码好,等待那行人挑选。

    “白羽,你花叔叔跟你说,早先见过的鬼市可曾还记得?较之这淮水鬼市,是不是大有不同?”因为街上行人渐渐变多,花间客便将白羽扛在肩头,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叶悔走。

    “花叔叔,你是说会有很多好好吃的东西吗?”

    “额……恩!”

    “那太好了!花叔叔待会儿买点东西给我吃好不好?”

    “叶师!你家徒弟要买东西吃诶!”

    “你先买着吧,待会儿到地方我给你钱。”

    “……”

    叶悔心中有些念头,此刻他自然是要找路九郎问一问,这淮水城为什么会突然合上城门。

    三人七拐八拐,拐到了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路九郎的店面,叶悔敲响了院门。

    路九郎一边应着声,一边从里屋急急蹬蹬的跑了出来,他心中自然知道门外是谁。淮水商会惹了一大滩的麻烦,他自然不会相信叶悔不可能不知晓,只是现在才来,路九郎还是有些困惑的。

    打开门,叶悔施施然的倚在门框上,身侧站着一个不知名的年轻男子。

    “这位是……”

    “先进去再说。”

    一进门,路九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贵客可曾知晓这淮水城将逢变故?”

    “这个我略有耳闻,只是不知这其中细节,路老板可曾知晓?”叶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上首。

    “贵客,昨日你走后,那淮水商会便派了人到了店内,倒不是那叶友文知晓贵客所做之事,而是来邀请小老儿重新进入淮水商会。”路九郎坐在下首,扭头望着叶悔,大概的讲了一下昨日的事情。

    “小老儿落魄至此,便是因为被革去名额,引得那商会之人窥探,本来以为此生是不可能再进商会,怎却知晓又可以入会了;小老儿实在是怕了,但又不知道贵客的布置,只好以考虑为借口,捱些时间。”

    “哦?这早就剔除你名额的人又来拉你入组织?这倒是有趣!”叶悔有些兴致起来了。

    花间客听得有些糊涂,他只顾着追踪叶悔,并没有留意这淮水城的事情,想要开口问,却又担心扰了叶悔思绪。

    “贵客放心,我有了您的帮助,肯定不需要商会的帮助便能复出……”路九郎以为叶悔有些不喜自己心念别处,连连为自己开脱道。

    “我自然知道你的忠心,所以不要急着摘清自己。”叶悔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商会可以发挥什么作用?”

    “这个我知道,这淮水商会其实是官设机构行商联盟的分部,主要是替宛州州府管辖地区的商业活动,说白了,就是一个交了保护费可以随意在外面搞事情的机构罢了。”花间客赶在路九郎开口之前插了一句嘴。

    “哦,是这样啊!”叶悔心中有了些想法。

    “这位贵客说的没错,加入这商会,那么便可防止那些地区之中资财丰厚的豪商对我们这些小商贩进行恶意侵吞。”路九郎颇有些意外,花间客的一番话,倒是引起了路九郎的注意。

    “这位是?”

    “在下叫花间客,与上边那个人是同行。”花间客朝着路九郎抱了抱拳,笑着说道。

    “对了,你我认识也有这般久了,我倒是打听到了你叫路九郎,而忘了告知我的名字。”叶悔喝了口茶,“我叫叶悔,门口那个小子是我徒弟白羽。”

    白羽此时正在厅外逗弄着一只小奶狗,听见叶悔突然叫他,便施施然地拖着小狗,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你先一边玩吧,回去的时候买东西给你吃啊!”叶悔招呼完白羽后,再次开口,“我们师徒二人皆是中煌州人,至于那边那个姓花的……”

    “在下是宛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