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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提要:...队主,此刻已经变得满脸紫涨,两只手掌就像绞麻花一样绞成一团,比气毬还大的圆脑袋恨不得缩进自己胸腔里去。看到这一幕,赵栋成动摇的心思当即稳定下来,他把右手捏成醋钵也似的拳头,大踏步直接走到自己的铠甲包,然后冲那个惊慌失措的车夫咧嘴一笑,一脚把这货直接踹倒。“我们出门在外,可就这几样家当。”赵栋成踩着对方多肉的屁股——他专门留了手,没打脆弱的肋巴条或者面门,从容地挺直腰板,粗声宣布:“还得请你们多体谅体谅。别——再——乱——摔,懂了没!”在车轮旁边忙活的那些车夫,基本没有敢......

    上二章提要:...变成了在厨棚和凉棚之间来来去去的小陀螺,每次都从萨满那里接过两只青花瓷盘,流水似地为两边送上新片鱼肉。稍微慢上一点,就赶不上客人的消耗速度。宾主三人专注于享用美食,富有节奏的咀嚼与吞咽,仿佛最最虔诚的祈祷。当他们最终放下碗筷的时候,消耗掉的鱼肉已有整整十盘,两条五斤重的胖头鲢鱼丁点没剩。大先生肠胃不好需要控制饮食,一共只吃了两盘,在苏然撤收餐具时,还很有风度地用手帕擦了擦嘴。比较之下,对面的廖使君和吴县君,两人的表现可就差的远了。他们几乎瘫成了马扎上的两堆烂泥,双眼无光、饱嗝连......

    上三章提要:...答应,还问我咱这边是不是也有怪东西出来祸害人,他可以马上派人过来支援。”“五道口曾经是秦宗权的屠杀场,二十年前血浆渗进土里三尺深。”大先生沉思了片刻,坚决摇头:“不,苏然,小老谢这边不需要支援,让五道口守好自己的村镇,别的不要考虑。我今天晚上就写一封信,回头再给你派任务的时候,一并送去。好了,还剩最后一个村庄,告诉我,是坏消息,还是更坏的消息?”对大先生来说,这已经算是非常非常接近开玩笑了。不过他的神情依旧沉重、疲倦,而他的忠实徒弟苏然,也没有把坏消息笑着说出来的打算。......

    上四章提要:...自己,背着五十斤装备连走几里路……高殷决定,还是不干这种凌虐士卒的缺德事为妙。“那就都跟着吧。不过用不着这许多人,叱利士,”高殷直接点了那个最壮最高、满脸横肉的中年宦官名字,“你带着你的什,四周远远散开,只要看到慈宁殿那边有人过来,马上报告!”叱利士满口喏喏,就像得到自由的捕鼠猫一样跑开,消失于东侧宫室投下的狭长阴影。田鹏鸾看着他跑远,摇摇头,右手变戏法一样转玩着拂尘,嬉笑出声:“圣上放心,小奴早就做的有准备,慈宁殿的下人决见不着圣上的面。就是……小奴说句犯忌讳的话,恳请陛下免小奴死罪……这圣人殿下那边,隔那么些时候,圣上也该过去露个面。要不然,二天圣人殿下亲到坤宁殿探视,小奴和皮黄门他老人家,也不敢拦住不是?”“知道了知道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给刘桃枝磨刀听唠叨去!”高殷笑骂着把田鹏鸾踢走,眼睛不经意地向北边一瞅,恰巧看见了北墙最高的那座鼓楼。领军将军、千牛......

    上五章提要:...是不多,治理地方则是完全没有经验,科举功名更是只有举人。当初要不是没人愿意趟许蔡这片浑水,父皇也不会搭理王继勋的毛遂自荐,像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做到无人弹劾……绿皮才相信,他是真的施政有方。重建的卫尉寺校侯,看来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许蔡了。高殷在心里有了主意。他沉思片刻,在记忆中搜刮了天保五年以来有印象的所有重大边事,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新话题。“许蔡重地,若委托失当,乱民势必蜂拥而起,恰如当年鄜延。斛律骠骑,”他点了斛律羡的名字,示意这位戴交角幞头的武将走近些:“朕记得,天保八年,安......

    上六章提要:...已经把奏折传了一轮,按照惯例,是时候由天子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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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新兵们总算是接近了军营西门,浓浓的肥料味道当即迎面窜来。不过,他们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鼻子受罪,其他零件反倒可以幸运地歇上一歇。成五彪可能是被队列的糟糕程度给搞怕了,没有再安排其他的工作,一千多人终于可以原地坐下来稍稍休息,外加指桑骂槐怨天恼地了。然而,几位新兵头目却被一名值班军官点了名字,必须马上跑步进营,连打开皮袋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赵栋成身为六位头目当中最显眼的那一位,自然也不能幸免。他看看正忙碌拆除寨墙的羽林火头军——或者用正式的说法,羽林辅兵,以及帮忙搬运重物,绑腿上蹭满绿色草渍的忠武军牙兵,嘴唇蠕动两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因为只有表现的足够好的人,才有资格讨价还价。

    中兵修在荒草地上的这座军营,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亮堂”。栅栏墙上,每隔五步就钉着一个涂漆铁架,插上最最简单的松明火把,或者圆圆滚滚的纸糊灯笼;军营内部,纵横交错的土路两侧,整整齐齐竖满二丈高的桐木杆子,上挑一盏结构精巧的带罩提灯,黑暗中透出明黄色的柔和光晕。

    油脂燃烧出淡淡的糊味,弥漫在凉爽的夜间空气。火苗在跃动中散发出团团烟絮,将木杆、木墙与木制房屋熏染的愈发灰黑。顺着人马踏出来的道路向里走,没几步就会经过竖立着厚重栏杆、牲畜膻气无比浓厚的马厩,此时此刻,这地方出乎预科地非常热闹。

    身穿赭黄裤褶的辅兵,正把一匹匹矮小结实的长鬃鲜卑马牵出厩栏,飞快地为它们梳理皮毛、钩套马具,同时小心仔细地托起褡裢,认真检查是否存在漏补的破洞。在他们身边,三十多名轻骑已经抢先一步跨上战马,耐心地等待备用乘马准备完毕。他们头戴开顶铁胄或者范阳毡帽,身穿轻便的裲裆铁铠或者半身皮甲,无论背上的骑弓,还是腰间的手铳,在周遭的光影阑珊之下,全都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晕华。

    六位旁观者的视线,全都被牢牢地吸引住。赵栋成跟着大先生围剿过几次邪物,他知道,这些轻骑是在行军纵队前、后、左、右展开的尖兵,军营拆除之前就会提早出发,执行预警敌情、驱逐小股匪帮或者妖邪的任务,保证全军主力在行军时的安全。不过,其他几名头目就没这么博学了,尤其是身形瘦小的鲁四帷,他的步速不知不觉开始放慢,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紊乱,与同伴之间的间距也是越来越近,身上一股股的热气散发出来,弄的赵栋成直想起鸡皮疙瘩。

    几位新兵头目就这样越走越挤,越走越快,先是把马厩丢在脑后,接着就是停放驴骡与驮牛的畜栏,然后是骑兵的木棚,再然后是步兵的帐篷……如果路灯底下那个小文书没有出声喊话,让他们及时刹住脚步,那赵栋成和小伙伴们恐怕真会闷起头来一直走下去,直到撞上中军大帐的威武牙门,被执斧哨兵一柄撞飞为止。

    区区六个招募来的壮丁,不过只是穿上戎服的老百姓,远远不够资格面见钦差将军。赵栋成他们之所以被喊进军营,是因为行军主簿根据军法规定,必须登记新兵头目的姓名,同时发给他们画有钦差押书的临时告身,让他们成为所谓的“检校”什长。有了这张字纸,至少在新兵内部,是没人再敢当面挑战赵栋成的权威了。

    整座军营,到处都是搬运重物的号子声与吆喝声,随时都有上百名战兵辅兵来来去去。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也算书斋夫子的军中文吏一般不会有意拖延时间,或者设置种种难题专门刁难人,因为这么干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赵栋成估摸着,他们几个只需要签个字画个押,然后就可以回去给成五彪——这家伙正经是个羽林幢副,只比吴若为那个七品县令低上一品——继续当苦力使唤了,全程也就是一杯茶的工夫。

    然而,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把这个本应枯燥无味、纯粹例行公事的过程变得趣味十足。因为那个在路灯底下支起四方书桌的文书不是凡人,而是个绿皮肤的律令。许蔡七州,啊不,应该说全天下都知道,前年有个在中兵虎贲服役的獠蛮萨满考取了秀才。难道说眼前这只又矮又低、看着比十二岁少年还纤弱的律令,就是那个叫羽什么的绿肤文曲星?

    六名新兵头目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就像一群溺了水的鹅。寻常人被这么盯着,涵养再好也得生出一肚子火气,不过,书桌后面的绿皮獠蛮连咳都没咳一声,就像是对凡人的反应早就麻木了一样。

    既然对方不反对,那就抓紧时间仔细看。赵栋成很快就发现,这只律令只是体型小,论起年纪可真不小,山字形的小脑袋上,一条一条都是枯皱纹,少说也有四十岁。而且他身上的衣着,明白无误是件深绿色的六品圆领从省服。换句话说,这家伙根本不是寻常文书,而是钦差将军手下的行军主簿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