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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黎照夜夜如水()

    恩嫔心头一跳,忙一拍禧贵人的手,转首笑着对朱成璧道:“四殿下长大了,又是皇上最为器重的皇子,自然是担了重担子在身上,素日里才会在诗书骑射上多多用心,这既是四殿下自己用功上进,也是为六殿下做榜样。汾儿还小,什么都不懂,将来必定要以四殿下为榜样、好好学着才是。”

    和妃也接口道:“到时候本宫一定让汾儿好好跟着四殿下学习,恩妹妹你大可放心罢,我若是把汾儿带的不好,可不得给你负荆请罪了。”

    于是诸妃便一同笑着又滴滴沥沥说了好几句,恩嫔趁无人注意便回头对禧贵人轻轻道:“什么是太过用功?什么是倒有些沉默?你话虽直爽,也得分了内容轻重。”

    禧贵人见恩嫔端了面容是十足的严肃,不由一缩脖子,瑟缩着道:“琳妃娘娘不会怪罪我吧。”

    恩嫔哭笑不得:“杜容华虽然也是性子直爽,但好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下次再胡乱言语,我可救不了你去。”

    杜容华懒懒捧着青花缠枝的茶盏,咳了一声道:“嫔妾虽然素日里不喜欢宴席歌舞什么的莺莺燕燕跳得热闹,但也不是长日里只把自己关在和煦堂闷得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嫔妾有一个疑问,以往皇后没被禁足,大家去昭阳殿请安时舒贵妃可都是在的,怎的如今琳妃娘娘摄六宫之事,舒贵妃却不来德阳殿呢?”

    和妃觑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舒贵妃娘娘可是正一品的四妃之首,她若来了德阳殿,怎能坐于琳妃娘娘下首,不过琳妃娘娘毕竟是三妃之首、摄六宫之事,位份尊贵,也不应该坐于舒贵妃下首,那么杜容华觉得这位次该如何安排呢?”

    朱成璧轻轻一笑,只捧过白菊茶不言,眼波轻轻一扬,已将殿中诸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杜容华忙道:“嫔妾自然是不懂这个的,只不过嫔妾以为,即便舒贵妃为四妃之首,但毕竟没有摄六宫之权,即便来了德阳殿,也没有道理让琳妃娘娘坐在她的下首跟大家交代宫中的事宜,想必到时候舒贵妃坐在最尊之位上也是别扭得紧。”

    语毕,杜容华嫣然一笑,拨弄着水葱般的指甲,缓缓道:“舒贵妃娘娘最会体察圣心,想必也是思虑周全、心思缜密,所以才不会来德阳殿的吧。”

    杜容华一席话绵里藏针,明讥暗讽,早有那沉不住面色的妃嫔暗自冷笑起来,只小心翼翼地觑着琳妃的神色。

    宜妃唇角一勾,冷冷一笑,附和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舒贵妃一向不计较位分,倒也有这般为难的时候,原来心思玲珑,也不是光是用来形容江南女子……”

    说到地域差异,便是暗讽舒贵妃出自摆夷,杜容华闻言掩袖一笑,分外得意。

    朱成璧浅浅一笑,漏金镶玉的护甲轻轻一扬,似乎是要把裙裾上的尘埃拂下去:“容华妹妹此言差矣,舒贵妃不来德阳殿只不过是得了皇上的嘱咐而已,贵妃日日侍奉皇上本就十分辛苦,是而不必起了早过来。”朱成璧微微一顿,见有些沉不住气的妃嫔已然露出几分嫉恨的神色,便转了话题道,“好了,不必再说舒贵妃了,先要恭贺苏贵嫔行过册封之礼才是。”

    苏贵嫔自打落了座便一直有些静默,此刻忙起身屈膝道:“多谢琳妃娘娘。”

    朱成璧柔声关怀道:“前几日身子不适,如今可是大好了。”

    苏贵嫔笑不露齿,神色端庄如常:“已经好了,谢娘娘关怀。”

    朱成璧微微颔首:“苏贵嫔前两年身子一直不太好,皇上也嘱咐了她好生在长杨宫里将养,如今虽然好了许多,但你们也不能经常去叨扰她,苏贵嫔向来是喜欢清静的。”

    朱成璧这一席话,便是把苏贵嫔失宠、卧病两年又遽然复起引发的流言蜚语给平息了下去,诸妃诺诺着答应了,苏贵嫔心生感念,微微向琳妃展颜一笑。

    待到诸妃散了,竹息又换了一盏热热的杏仁酪上来,微微泛起的热雾映得眼前这富丽的德阳殿有些虚渺起来,竹息轻轻道:“杜容华与叶德仪仿佛有些不睦呢。”

    朱成璧缓缓一吹杏仁酪,笑道:“木棉的手艺确实又精进了许多。”语毕似是漫不经心,“这也难怪,杜氏进宫已有八年,如今只不过是正四品的容华而已,而叶氏进宫才两年就是从四品的德仪了。”

    竹息掩口一笑:“不过是德仪罢了,娘娘太过抬举叶氏了。这几日,宫里头的议论可不少,既然是太后提出的要晋封,即便是封作容华或是婕妤也算不得什么,现下从四品五仪之首的婉仪还缺着,叶氏只封了德仪,倒还不如不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