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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那敢问山神大人到底是什么?”说话的是川柏,当然还有山奈,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东寻面不改色,往烟灰缸里磕了几下烟杆里的烟灰,坦然开口“我虽是山神没错,但只是个普通人类。”

    虽然早已知晓,但听到东寻如此淡漠的回答,山奈心里还是一震,川柏也是吃了一惊,很是摸不着头脑。八宝饭同样疑惑,一个普通人类,为何会在灵界的深山老林里生活,还被奉为山神呢?见他们疑惑的表情,东寻并未表现出丝毫意外,他又抽了一口烟杆,缓缓吐出浓雾,凝视着八宝饭又继续说道:“他们口中和你一样的奇特之人,是存在的,但不是我。”

    转而他看向院子里,正和进宝欢快的给果园浇水的小小身影道“是菜团”一个个的出乎意料接踵而至,川柏不敢置信的开口:“能否请山神大人详说?”

    东寻叹了一口气眉间充满思索,似是正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在人界,山神,只是个职位,那是我被派来做山神的第一天,骷髅山千百年前的奇异大火,让这片土地一片荒芜四处焦土,入山后一处干涸的溪水旁,我看到了微微红光,神奇的是发出红光的是一块鸡蛋大的石头,不规则地边缘像是碎裂宝石的一部分,宝石周围长着郁郁葱葱的花草,并且范围还在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花草树木复苏,成万物生长之势,就在我呆愣之时,连绵的山脉已经被绿色覆盖,我把那奇怪的石头带在身边,许久之后石头名莫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菜团的出现,那时她身上泛着同样的红光也是如今这般模样,特别爱吃我做的菜团子,所以也就一直这么叫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许久的沉默,八宝饭记得花娘曾经跟他说过,捡到自己的时候山火四起,而昏迷不醒的自己也是浑身泛着红光,同样的火,同样的红光,那难不成自己和菜团一样都是石头?

    思索良久八宝饭直视东寻“山神大人,我与菜团有一样的红光,不知是否与她同源?”东寻不语,起身走向贵妃椅后的书架,摘下墙上的画卷缓缓递给八宝饭道:“这是泽兰,是辞南山的山神,与我一起通过人界的修行考试,成为了山神,我曾与她同在辞南山任职,我们屋后有一片玫瑰园,长得很好,记得有天,泽兰端着个发着红光的花盆笑嘻嘻的跟我说,那颗玫瑰根茎下包裹着一颗会发红光的石头,她觉得有意思就连花带土装进了花盆,养在了屋子里。”

    八宝饭看着画卷上的人,不由瞪大了眼睛,那上面的女子笑颜如花,生得明媚而灿烂,不论那五官还是身形竟与他别无二致,不禁向东寻追问“那如今这个泽兰呢?”

    东寻放下了手中的烟杆,面露痛苦,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此后不久,我便被派来这骷髅山了,我刚到骷髅山没几天,她便消失了,人间蒸发了一样生死不知,我找了她十几年,依旧没有半点她的消息。”

    川柏想起在庐城地牢的的情景,八宝饭身上的红色火焰,眼神在八宝饭和菜团间来回转悠,试探性的问“有没有可能阿饭和菜团应该是同源一体,只是不是为何,本体碎裂分开,化为了两个生命体。”

    东寻缓了口气点了点头“极有可能!”山奈看着乐嘻嘻跑进来的小菜团子,瞬间明了“难怪小菜团子和阿饭长得这么像!”川柏则盯着八宝饭手里画卷上的女子道:“阿饭跟这个泽兰如此相像,与她也必然有某种联系吧。”

    东寻浑身一震,看着八宝饭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好像被川柏这一句话点醒了,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而抱起小菜团,死死的护在怀里,看着几人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伤害她的。”八宝饭说的一脸真诚,随后又认真肯定的看向川柏,犹豫了片刻淡淡开口“哪怕一辈子都不完整,我也不会伤害菜团。”

    川柏避开了八宝饭的眼神,低头不再说话,因为他从八宝饭的眼里看到了认命,是的,就是放弃挣扎的认命,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着,疼的他不敢再抬头回望,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开口,如果要让阿饭变得完整,是不是要牺牲菜团。

    山奈拍了拍八宝饭的肩膀询问“阿饭,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再寻找好不好?”八宝饭整理好情绪,仰头回以一笑“这么多年,我也这样过来了不是吗?天大地大,办法嘛,总会有的,这吃饱了喝足了,也该出去看看这骷髅山的风景了。”

    说完八宝饭伸了个懒腰就向门外走去。进宝坐在果园边咬了一口苹果,见八宝饭失落的表情忙喊“阿饭,怎么了?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川柏悄悄跟了出来,向进宝比了个安心的手势,静静的跟在八宝饭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与她保持着距离。一直到一处很远的断壁悬崖边,八宝饭终于停住了脚步,坐在崖边把头埋在双臂间失声痛哭,其实刚才在客厅里他就已经要绷不住了,觉得有一万只虫子在疯狂地啃食着他的心脏,这叫什么?开玩笑嘛?

    给了他希望,却又再一次的给了他失望,想到以后自己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想到以后川柏娶妻生子,抱着别人做那晚对他做的事,现在的他近乎绝望,他开始害怕了,从那晚如同小鹿一样蹦跶的心跳开始,从看见自己长了胡子开始,又或许从他不顾一切冲进妖怪堆里拉着川柏逃跑就已经开始。

    他在害怕着,他怕有一天自己明白了。对川柏莫名的好感,所以一直自我逃避,怕川柏对自己的好,只是兄弟而已,那晚过后,他又怕川柏对他只是一时好奇,直到现在,无法挣脱的现实反复敲击着他的内心,痛苦不已的是他恨自己的身体,也是面对川柏,他真的无法回应,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