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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温小寒与马薪握手言和,那边就有人上门叫道:“谁是温富贵的姐姐?孙韬老先生让我过来找你。”

    孙涛,福喜楼为数不多的秀才之一,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为乡试屡屡不中,就隐在这个小镇上,边教书边备考,好歹能得些束脩养家糊口。

    他虽人年老了些,学问据说还挺精妙。因此温小寒将温富贵送到他门下,请他好好教养。

    没想到不过仅仅半天,就徒生事端。

    温小寒还没反应过来,林子佩就伸手拦到那要扑到她身边的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童子不过十岁左右,一路跑来早已累的不行,边喘便说:“温富贵……他……他把夫子打了!”

    此话一入耳,温小寒顿时面色不虞。

    温富贵!

    她极力压抑内心的怒火,平静道:“这位小哥,我现在就去。请你自己仔细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童子一抹汗水,有些惶恐,不知是怕夫子责备还是怕温富贵他姐也将他揍一顿:“温富贵与一名同窗起了口角,吵着吵着便动起手来。夫子过来阻拦,却被他推倒了,如今不知起没起来呢!”

    只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却没说明白前因后果。

    温小寒深知多费口舌无益,于是向几位大师傅匆匆告罪,与林子佩一起教训温富贵去了。

    到了私塾,三人急忙进去,发现温富贵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周围一众学生围着倒地的孙涛,不知是他伤势过重,学生们不敢随意扶起,还是孙涛要求亲身演示,要求保留犯罪现场。

    林子佩看到这场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不过他一看愠怒的温小寒和兢兢战战的温富贵,连忙将笑意掩盖住。

    “温富贵,你又惹什么祸了!”温小寒冷着一张脸,不知为何没有上手揍他。

    仿佛预料自己的屁股在劫难逃,即将开花,温富贵顿时不淡定了,“三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孙涛在学生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直起上身,“我大昭国律令,弟子逆师,杖二十!”

    他如鹰的眼神扫过众人,“既然温富贵的兄姐已至,那老夫便不客气了!”说罢,从他的得意门生手中夺过戒尺,高高举起,虎虎生风——

    落在林子佩的手中。

    他笑容和煦,言语和顺:“孙先生,按照大昭律令,富贵确是该罚。”

    而戒尺分明像是轻握在他的手里,孙涛却怎么也抽不出,怒道:“如此这样,你为何抓着老夫的戒尺不放?”

    “在书馆之处,首先要行受业解惑之事。晚辈早知孙老先生学富五车,斗胆向您请教个问题。”

    孙涛冷哼一声:“花言巧语,拖延时间——你问吧!”

    林子佩摆摆手,将温富贵招呼过来,后者仍然在温小寒的yín威下不敢动弹。

    “师如父,辱师该罚。那么居父母之仇,又如之何?”

    孙涛皱眉:“年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极硬,宛如一柄铁锤重重砸在众人心口。除了林温二人,其他学生莫不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林子佩不以为意,启唇说道:“夫子曰:‘寝苦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富贵有错,我愿亲手鞭打,以泄师愤。那么——辱人父母者,又该当如何呢?”

    这话轻飘飘的,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一派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