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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拜星月闻着丝丝钻入鼻子的馒头香味儿,暂且忘了左右邻居带给她的致命烦恼,快步家去了。

    爷爷正追赶着暮色,手上飞快的运笔抄书,纸下还垫了薄薄一层,看来抄完还有一会儿。

    她一面感叹明日就有肉吃了,一面感叹这老头真好,也真可怜,毕竟自己是个冒牌的。

    赶紧洗了手,又去厨房晃悠了一圈,可惜各处都空空如也,连个就馍馍的老咸菜头儿都没有,怏怏的出去抓了个馍馍递给爷爷:“爷爷,你先吃个馍馍,晚上的红薯不顶饿,我现下都觉得饿了。”

    爷爷奋笔疾书又写了一列,突然抬头问:“哪里来的馍馍?”

    她没忍住自己也抓了一个啃:“村里李婶子给的,就是住村东边,家里杀猪卖肉的那家。”

    通过一场八卦分享会,她已经把村里的人家基本都摸清楚了,当然除了左右两家邻居。

    爷爷怔怔的思索了会儿,道:“李家的?她平日里最抠搜,怎么会给你馍馍吃?”

    拜星月回想了下,不抠搜啊,多好的一个婶子,还盛情相邀自己去她家里吃肉呢,要不是怕出去久了爷爷着急,她可能真就去了。

    “真是她给的,大约是觉得跟我投缘吧,爷爷您快吃一个,我看没剩几页了,明早再抄吧,天黑了再抄就伤眼睛了,再说了,万一抄错了又废纸又废墨的多亏呀!”

    爷爷没拗过她,捏了个馍馍在手里,笑:“这书都抄了十几年了,便是摸黑也写错不了一个字。”

    她不管,嘴里叼着馍馍,在爷爷的连声阻止下将纸笔都收了:“家里还有馍馍呢,明日不吃肉又怎么滴,还是爷爷的眼睛重要。”

    老人家重重的啃了一口馍馍,眼角红红的。

    拜星月装作没看见,低着头继续啃,虽然已经凉了,但是还算软和,里头掺了杂粮细细嚼起来还有一股子麦香,自己以前怎么不觉得馒头好吃呢?

    爷爷突然招呼她:“今早我央了隔壁许书生捎红枣糕,还没给个谢,你赶紧拿几个馍馍过去,算作谢礼。”

    老人家做了一辈子的体面秀才,虽然后半生艰难了些,但是礼数总比别家做得足些。

    若是平时,她肯定舍不得,但是如今送馍馍还关乎了做任务,那就是非常极其的应该!

    她小心包了剩下的三个馍馍出门了,说不肉痛那是假的,毕竟李婶子就给了五个,爷爷又非要让送三个。

    说是少了拿不出手。

    她苦着脸敲门,里头不见动静,她趁着这个时间又飞快的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两个尽够了,眼疾手快的掏出一个揣怀里。

    正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了,许方凛此时看起来清爽多了,没有了黄昏见时的孱弱气质,金相玉质,一副精致的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气质。

    看来人若貌相,便十分不准。

    不过身上的衣衫不仅泛黄还挂着补丁,暴露了一贫如洗的生活。

    拜星月咧着嘴笑:“许大哥好,我是隔壁拜家的孙女,爷爷说今日托你捎东西辛苦了,让我送两个馍馍来谢。”也不知道他方才看到没有。

    许方凛看着她没说话,拜星月心里一动,默念:不必了你拿回去吧,不必了你拿回去吧

    突然面前的人开口了:“多谢。”伸出手来接了。

    她干笑着递过去,还好自己匀了一个出来,他看着面容温和,不像是记恨自己的样子。

    想了想觉得此时应该趁机刷点好感度:“许大哥,馍馍有点凉了你记得热热,爷爷说要好好谢谢你便都拿来了,连我都只吃了一个。”这可是我口粮里给你匀出来的,你可要知道感恩呀!

    许方凛还是无甚么表情,不知道明白她的意思没有。

    她咂咂嘴觉得没劲,只要这人不记恨她应该就算完成任务了吧!笑了笑便准备走了。

    许方凛突然开口了:“不是还有一个吗?”

    “哈?”

    “爷爷说三个,我方才在门外都听到了。”

    她面上蓦地红了,许方凛吃人嘴短你知不知道哇:“哦哈哈,那个,天凉了我怕你咬不动给你捂捂,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

    十分尴尬的掏出来递了过去,好像那馒头是块烙铁,将她的面子里子都烧没了。

    许方凛嘴贱的补话:“多谢姑娘,摸起来还是热的呢!”

    拜星月再待不下去了,磨磨后槽牙走人,突然想起来系统说她与这两位邻居要嘘寒问暖,破罐子破摔般折回去,面上挂着讨巧的笑:“许大哥,倒春寒可是厉害,你夜里记得盖好被子,莫着凉了,明日早起也记得穿厚点,身子骨要紧。”

    看你斯斯文文又孱弱的,怎么能吃得下三个馍馍呢,啊!但是她可以!

    许方凛不明所以的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然后就见小丫头清凌凌的一双大眼睛骐骥的望着自己,目光在自己和她身上来回移动,一副急切的样子。

    他实在没明白。

    拜星月没好气道:“许大哥,我都关心了你,你是否应该关心回来呢?”做人要讲究礼尚往来呀!

    许方凛露出了僵硬的表情,半晌憋出一句:“那你也多穿衣裳不要着凉了。”

    然后默默的退了一步将门拴住了。